谁控制中国金融系统?(2018年版)

金融监管研究院2020-09-19 15:32:35


原创声明 | 本文作者为金融监管研究院 研究员 刘绍芳,院长孙海波。欢迎个人转发。未经授权,其他媒体、微信公众号和网站不得转载。

注:本文基于2015年聂日明(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作品框架,研究院重新创作而成。


前言


金融体系是一个经济体中资金流动的基本框架,它是金融资产、中介机构、金融市场和政府的管制框架等各金融要素构成的综合体。在金融体系构成中,各类型中介机构和政府监管机构是市场参与者,是金融体系的重要构成。虽然在我国存在大量的非正规金融系统,但大多依附正规的金融系统存在发展,因此我们将重点谈论正规金融系统的控制权。


但金融机构又不同于一般性企业,在于除股权和正常董事会这样的权力架构之外,监管机构的影响力有时候会超越股东和董事会。对于农村金融机构,省联社和大型农商行针对公司运营话语权的争夺有时候甚至公开化。


另外,关于金融系统控制权问题,我们同时还需要注意2018年以来,颁布的相关政策规定,例如,


2018年1月5日,原银监会下发《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要求按照穿透原则对主要股东进行管理,要求主要股东参股商业银行数量不超过两家同时暂行办法对增持商业银行股份的程序进行了详细规定,投资主体增持商业银行股份行为受到影响,例如中静系增持徽商银行股份。


2018年6月30日,国务院《关于完善国有金融资本管理的指导意见》则明确规定合理调整国有金融资本在银行、保险、证券等行业的比重,保持国家对重点金融机构的控制力。对金融机构股权分布、财务监管、人事制度等进行了详细的规定。


除此之外,2018年5月16日,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和证监会颁布《上市公司国有股权监督管理办法》,对国有上市公司股权变动处理进行了详细的规定。


接下来,我们将结合以上法规对我国金融体系的控制权进行研究。


本文纲要

一、中国金融体系概览

二、中国金融市场概览

三、重要金融机构

四、金融体系所有权

五、金融体系“人、事、财”研究

六、结论:谁控制中国金融体系?


第一部分 中国金融体系概览

根据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编码规范》(银发[2009]363号)中国金融机构类型如下图所示。

注释:

2014年央行发布《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金融机构与民间融资类机构交易统计的通知》对小贷、典当行等金融统计进一步予以规范。


需要注意的是上述金融机构分类只是央行因统计需要做的分类,实际上上述列举的类型到底算不算金融机构,仍然需要从是否获得金融牌照上加以区分。比如小贷公司、第三方理财、基金子公司、第三方支付机构仍然没有获得金融许可证,有的虽然在准入层面需要获得监管许可,比如基金子公司和第三方支付机构,但多数监管法规术语层面仍然无法认定为“金融机构”。


在实际应用中也往往需要个案分析比如原银监会2009年修订的《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八条明确规定信托公司推介信托计划时,不得委托非金融机构进行推介。这里的金融机构定义显然不是按照央行2009年《金融机构编码规范》来的,而是按照实际监管程度界定。


另:上图中并未标出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2017年7月,第五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设立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主要负责统筹协调金融稳定和改革发展重大问题,具体事务由央行负责统一协调,办公室设在央行。


结合这一规范,根据机构监管条线,中国金融体系的组成大致包括如下机构:

需要注意几点:

1、网贷平台(P2P)严格来说并不是银保监会监管,银保监会只是负责政策协调,前后发布了几个重要的监管规则,但具体执行仍然依靠地方政府(以金融办为主)

2、私募基金从2014年开始在基金业协会进行备案,名义上基金业协会为自律组织,但实际仍然是证监会的监管体系。私募基金的监管主要是对其管理人和产品备案层面设置审查标准,并不对其风险指标、机构准入设置任何监管障碍,所以私募基金不属于持牌金融机构。

3、对于信用中介类,虽然央行不是主监管机构,但是央行最近两年通过MPA宏观审慎,对整个银行业金融机构资产扩张和各项风险指标的监管明显加强。

4、关于交易场所:最近两年新增票交所,央行一手打造的票据线上交易平台,未来所有票据的贴现、转贴、承兑、保证都需要在交易所线上登记;原银监会2015年成立的银登中心主要是为银行信贷资产流转提供登记、挂牌和转让服务,其中登记职能是强制性监管要求;2013年开始,原银监会要求银行理财在中债登理财登记系统登记,2016年8月份成立独立的全国银行理财登记托管中心,主要从事理财登记和托管职能

5、地方政府的金融管理职能未来一定是进一步弱化,目前地方政府金融办审批的类金融机构主要有小贷公司和各类金融资产交易场所;而最近对金交所、金交中心和地方股权交易场所的整顿最为严格,防止金融风险蔓延。从监管角度也不断将其监管的持牌金融机构和地方非持牌交易场所进行切割。

6、登记结算机构还有中保登和中信登:中信登于2016年12月26日对外宣告成立,2017年9月1日,中国信登信托登记系统投产运营;2018年3月,原保监会批准中保登系统正式上线运行。未来央行在统一信息统计角度会强化所有金融产品的信息统一登记,很可能会建立统一登记平台。

中债登的业务监管权归央行金融市场司,但实际人事权归属银监会。所以总体上目前看中债登和银监会走得更近。

7、地方AMC,目前各地成立了50多家地方资产管理公司,银监会此前只是通过通知告示的形式列明地方AMC名称。实际上地方AMC的准入和业务范围更多是财政部在主导。甚至将批量从10户降低为3户的做法也是财政部在主导。但地方AMC并不属于金融机构范围。


第二部分 中国金融市场概览

众所周知,中国存量金融资产主要以银行为主,银行业资产在我国金融体系中占有绝对的优势。在银行业体系中,大型国有商业银行(五大行)的资产规模最大,虽然近几年来这一占比有所降低,但仍维持在35%以上的水平。同时,股份制银行,城商行和农村金融机构发展迅速,截至2018年5月,股份股份制银行、城市商业银行和农村金融机构在银行资产比例分别为17.9%、12.7%和13.4%。

数据来源:中国银保监会网站


虽然银行资产总额依然占全社会金融系统表内资产的绝大部分,但近年来金融脱媒的现象也越来越明显,信托、银行理财等表外融资方式的多样化发展,债券直接融资规模有所上升。但需要指出企业债券和ABS融资投资人仍然以银行或银行理财为主。


另外,从社融各指标的增量占比我们也可以看出,2017年以来,信托贷款、委托贷款和非贴现票据等非标融资占比较少,主要受近期强金融监管对非标业务压缩的影响,具体内容可见公众号之前的文章《关于非标,看这一篇就够了》受非标融资规模占比的下降,银行贷款贷款规模上涨,但是人民币信贷规模增量并没有跟上非标下降的幅度,造成社融总量的大幅下降。据央行官网数据统计,2018年前6个月以来,央行的社融增量指标大幅下降:5月仅有7608亿。

当然,2018年7月20日,央行在明确资管新规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提出,公募产品可以适当投资非标债权资产,特别是对于银行而言,单个公募产品投非标比例没有设限制,大幅度提供了公募投非标的可操作性。这点是和过去三个月整个市场的预期差异较大,也是为了防范接下来社融进一步塌陷的最核心的举措。

社会融资规模:直接融资占比提高

注:此处股票融资仅指非金融企业境内股票融资,根据央行的统计口径暂时没有纳入定向增发,从2015年股灾之后,定向增发的融资规模大幅度上升,2016年全年超过12000亿融资规模,大幅度超过央行统计的股票融资;证监会2017年2月份再融资新规和4月份减持新政后,增发融资规模大幅度下降。加上资管新规的影响,定增整体业务开展较难。例如,2018年以来定增规模较去年同期出现较大的降幅。数据来源:中国人民银行网站。

中国直接融资市场以债券和股票为主。在股权融资中,主要以增发融资为主。

注:此处的股权融资包括金融企业在内的所有类型企业的融资,数据来源:wind.


第三部分 重要金融机构


1、主要银行

从上图看,过去几年来看,大型商业银行占比不断下降,股份制、农商行和城市商业银行占比均有一定的上升。尤其从2015年开始城商行和农商行业务发展速度更加迅猛。但2016年下半年开始央行MPA执行的力度开始加大,从一定程度上抑制了中小银行扩张冲动。2017年大行和中小银行增速总体上趋同比较明显。


2、主要券商

总资产计算,前十家分别为:中信证券、海通证券、国泰君安证券、华泰证券、广发证券、招商证券、申万宏源证券、中国银河证券、中金公司、东方证券。

注:以前100家券商数据计算所得。


3、主要信托公司

按管理的信托资产计算,前十家分别为:中信信托、建信信托、华润深国投信托、华能贵诚信托、交银国际信托、兴业国际信托、上海国际信托、渤海国际信托、中融国际信托、中航信托。


4、主要基金管理公司

按管理的基金规模计算,前十家分别为:天弘基金、易方达基金、工银瑞信基金、建信基金、博时基金、南方基金、华夏基金、中银基金、汇添富基金、招商基金。


5、主要保险公司

按照保费收入计算,前二十家保险公司分别为:


第四部分 金融体系所有权

如何控制一家金融机构?

《公司法》规定,在现代企业制度下,一家公司的治理结构由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和公司高管组成,其中股东大会为最高决策机关,由此产生董事会、监事会(或监事)和公司高管。公司的人事任免和公司治理一般由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和高级管理层决定,即符合三会一层议事规则。

但长期以来,上市公司的公司治理不符合《公司法》要求的现象比比皆是,特别是部分国有企业的公司治理原则与现代企业制度原则相去甚远,《公司法》在我国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执行。

一般来说,研究一家公司,我们通常比较关注三个方面的内容:人(人事任免制度)、事(业务管理)、财(利润分配、薪酬、剩余索取权等),而所有权是这三个方面内容存在的一个前提基础。


关于金融机构的控制权问题,《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和《关于完善国有金融资本管理的指导意见》做了相关规定:


  • 商业银行应当按照穿透原则对主要股东进行管理,同一投资人及其关联方、一致行动人作为主要股东参股商业银行的数量不得超过2家,或控股商业银行的数量不得超过1家。以下三种情形除外:根据国务院授权持有商业银行股权的;法律另有规定的主体入股商业银行;经银监会批准并购重组高风险商业银行。


  • 对于开发性和政策性金融机构,保持国有独资或全资的性质。对于涉及国家金融安全、外溢性强的金融基础设施类机构,保持国家绝对控制力。对于在行业中具有重要影响的国有金融机构,保持国有金融资本控制力和主导作用。对于处于竞争领域的其他国有金融机构,积极引入各类资本,国有金融资本可以绝对控股、相对控股,也可以参股


  • 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国有金融资本所有权。国务院和地方政府依照法律法规,分别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其中,国务院授权财政部履行国有金融资本出资人职责,地方政府授权地方财政部门履行地方国有金融资本出资人职责。


接下来,我们逐项对商业银行(包括国有五大行、政策性银行和邮储银行、股份行、城/农商行)、证券公司、信托公司、基金公司、保险公司、金融基础设施的所有权逐项进行解析。


1、国有五大行的股权结构


图:五大行所有权控股情况

在国有五大行中,中央汇金公司绝对控股中国银行和建设银行,除交通银行外,中央汇金为其他四家国有银行的第一大股东。由此可见,中央汇金在国有五大行股权控制方面占据绝对优势。

财政部持有交通银行26.53%的股权,为交通银行的第一大股东。另外,财政部分别持有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的34.6%和39.21%的股权,与中央汇金的持股比例基本相同。

由于中央汇金公司为中投的全资子公司,而中投公司直属财政部(国务院),由此可见,财政部为国有五大行的实际控制人。

中央汇金和财政部在五大行的股权结构的演变过程:

1)汇金公司成立前

2003年中央汇金公司成立之前(银行改革之前),财政部是四大行(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和农业银行)的最大股东。


2)汇金公司成立及银行改革过程中的注资

2003年12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国家出资设立中央汇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央汇金公司”),中央汇金公司总部设在北京,代表国家依法行使对国有商业银行等重点金融企业出资人的权利和义务,即中央汇金公司根据国务院授权,对国有重点金融企业进行股权投资,以出资额为限代表国家依法对国有重点金融企业行使出资人权利和履行出资人义务,实现国有金融资产保值增值。

2003年12月,中国银行和建设银行实行股份制改革,在改革过程中,财政部原有全部资本金用于冲销坏账,其权益被尽数冲销。在此基础上,中央汇金公司分别注资中国银行和建设银行225亿美元和200亿美元,至此,中央汇金取代财政部成为中国银行和建设银行的第一大股东,成为其实际控制人。

在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改革浪潮中,注资方案不再用原有全部资本金冲销坏账,财政部资本金仅冲销一半的坏账,汇金公司注资一半,分别在2005年4月和2008年10月向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注资150亿美元和1500亿元。至此,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形成了中央汇金公司和财政部共同控股的局面。


3)汇金公司控制权归属

在工商登记中,汇金公司是财政部的全资子公司,其5000万元注册资本金为财政部出资,但资金却来自央行的外汇储备。此前,一般认为汇金公司是由央行控制的,最终在2007年,财政部发行特别国债,正式成立中投公司,汇金公司被中投公司吸收,成为中投的子公司,汇金公司最终回归到财政部的控制之下。


2、政策性银行和邮储银行

1)2家政策性银行和1家国家开发银行

1994年,中国政府设立了国家开发银行、中国进出口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三大政策性银。

国开行虽然在2009年1月1日已经转制成普通商业银行,但一直以来仍然被认为是政策性银行。2017年9月15日,银监会颁布《国家开发银行监督管理办法》,明确国开行以开发性业务为主,辅以商业性业务,同时不得与商业性金融机构进行不正当竞争。

根据年报中的信息,2家政策性银行和1家国家开发银行均是由国家出资设立,直属国务院领导,以在特定的业务领域内,直接或间接地从事政策性融资活动,充当政府发展经济、促进社会进步、进行宏观经济管理工具。


2)邮政储蓄银行

邮政储蓄银行是一家在改革邮政储蓄管理体制的基础上组建的大型国有商业银行,是我国的第五大银行。近年来,邮储银行陆续引入战略投资者,2015年12月,邮储银行采取发行新股方式,由单一国有股东持股的商业银行向向股权多元化迈进。2016年9月28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在港交所成功上市。

截至2017年年末,中国邮政集团持有邮储银行68.92%的股权,是邮储银行的第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为国务院授权投资机构,承担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责任。财政部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的国有资产管理部门

3、股份制银行


图:股份制银行股权结构一览


央企控股    

12家股份制银行中,4家银行由央企控股,例如,招商银行、中信银行、光大银行、广发银行由央企实际控股;华夏银行和渤海银行中央企均扮演重要地位。

1、招商银行截至2017年12月31日,招商局集团有限公司间接持有本公司股份比例合计为29.97%,为招商银行的第一大股东。

2、中信银行:中信集团为本行实际控制人。

3、光大银行:中国光大集团为本行的第一大股东,而汇金公司实际控股光大集团。通过合并计算持股情况,汇金公司实际持有光大银行54.15%的股份。

4、广发银行:通过穿透实际控制人,财政部为本行的实际控制人。


地方政府控股    

地方政府及相关机构是股份制银行控股势力的另一重要力量。例如,浦发银行、兴业银行、华夏银行、恒丰银行、渤海银行和浙商银行均有地方国资委或者地方财政厅势力。

1、浦发银行:上海国资委为本行的第一大股东,为实际控制人。

2、兴业银行:福建省财政厅为公司第一大股东,持有公司18.78%的股份;同时通过穿透最终控制人,财政部通过中国人民保险集团及其控股子公司(合并持有12.90%的股份)和中国烟草总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合并持有9.68%的股份)持有本行22.58%的股份。

3、华夏银行:对于华夏银行来说,央企和地方政府均扮演重要地位。

4、恒丰银行:由于恒丰银行2017年度报延期披露,因此主要沿用2016年年报的数据进行说明。烟台蓝天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为本行的第一大股东,通过进一步穿透发现,烟台市国资委为本行的实际控制人。

5、渤海银行:天津市国资委和国务院国资委均在本行中扮演中重要地位。

6、浙商银行:浙江省金融控股有限公司持有本公司的14.79%股份,为本行第一大股东。浙江省金融控股有限公司是为省直属国有企业,由浙江省政府授权浙江省财政厅进行监督管理,主要开展金融类投资、政府性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及资产管理等业务。

其他类型    
除了国有资本,民营企业在股份制银行中也占有一定的地位。

1、平安银行:平安银行的第一大股东为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保险集团以及一致行动人共持有本银行58%的股权,为银行的实际控制人。

2、民生银行:民生银行的股权结构相对比较分散,由多家民营企业共同持股。截至目前为止持股民生银行股权的六大派系:安邦保险集团(合并持有本行10%以上的股份)、东方集团(华夏人寿为其一致行动人)、中国泛海控股集团、新希望集团、巨人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史玉柱)、福信集团(实际控制人为黄晞)。

 

作为国内首家民营银行且股权分散,民生银行的董事会成员换届一直是关注的焦点。

原本应于2015年4月举行的董事会换届一度延期,延期的原因是安邦集团在2014年底耗资400亿强势成为民生银行大股东(22.51%),民生银行的股东结构发生了变更,新股东资格需要银监会审核,股东资格一旦审批完,民生银行就会启动董事会换届。但由于对其出资的资金来源存疑,银监会一直未批复安邦在民生银行的股东资格及派出董事的任职资格。

 

在2016年12月17日,民生银行发布了有关董事会换届并征集董事候选人的公告,重要股东资格尚在审批,民生银行没有继续等待直接启动了董事会换届程序。

 

根据2017年年报最新的董事会成员结果,上述六大派系均保持一定的席位。

安邦保险虽为民生银行的最大股东,但并没有掌握民生银行的控制权。自2014年12月23日被安邦提名为民生银行董事候选人以来,姚大锋已经多次列席董事会,但银监会一直未批复其任职资格,实际上并没有表决权。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2018年2月23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中国保监会关于对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依法实施接管的公告》安邦保险集团自此由银保监会接手。

4、城商行和农商行

相对于国有五大行和股份制银行而言,城商行和农商行的股权结构相对比较分散。具体来看,地方国资股为绝大部分城商行和农商行的第一大股东,甚至是实际控制人。

1
城商行

前十大城商行股权结构

部分城商行实际控制人解读

北京银行——作为北京银行的第一大股东,ING银行为荷兰国际集团全资子公司。ING银行在北京银行董事会派驻了两名董事担任副行长和行长助理。

北京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能源集团分别为北京市人民政府、北京市国资委全资所有,两家公司合计持有北京银行17.22%股份,超过ING银行。

从股东结构上看,北京银行形成了由境外投资者和首都众多知名企业参股的多元化股权结构,无实际控制人。而实际上,北京银行的主要负责人由北京市委组织部任命,从这一角度来看,实际控制人为北京市国资委。

南京银行——地方国资委实际控股。2012年12月7日,法国巴黎银行增持南京银行的股份,加上以往持有的股份,法国巴黎银行持有南京银行股份超过大股东紫金集团13.76%的占比。随后,南京银行股东方紫金集团与南京高科已在策划“签订一致行动协议”,确认为一致行动人合计持南京银行股份24.99%,确保国资在银行地位未发生根本性改变。

截至2017年末,法国巴黎银行通过自身以及QFII共持有该行18.19%的股权;南京市国资委直接以及间接持有本行23.11%的股份,为本行的实际控制人。

盛京银行——2016年4月,恒大集团持有盛京银行17.28%的股份,成为该行的第一大股东。随后,恒大集团向盛京银行董事会派出了董事,2017年8月11日,盛京银行公告称,辽宁银监局已核准邱火发担任该行非执行董事资格,这也是恒大集团首次向盛京银行派驻的一名董事,除此之外,其他董事基本为除恒大之外的股东,如沈阳恒信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辽宁汇宝国际和新湖中宝等派驻。总体来看,盛京银行目前无实际控制人。

徽商银行——自2015年以来,中静集团对于徽商银行的增持力度加大,截至2015年末,中静集团共持有徽商银行9.89%股权,随后通过一系列增持,其持股比例已达到13.99%,成为该行的第一大股东,此后的两年间,中静集团继续增持徽商银行的股份。根据2017年年报,徽商银行目前H股公众持股量约为15.65%,仍低于25%的最低水平,其中,“中静系”间接持有徽商银行16.12%的股份;皖能集团及其关联公司持有10.89%。

虽然“中静系”通过增持成为徽商银行的第一大股东,但一方面,安徽国资系统合计持有的银行股权比例高于中静集团;另一方面,中静集团与徽商银行管理层之间的“暗战”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中静系对徽商银行的控制:2016年,二者在股东大会中关于境外优先股终止发行决议和2016年年度分红比例出现不同声音;这一分歧延续到2017年年度利润分配预案中,最终以董事会预案以获得80.61%的赞成票通过。

徽商银行董事会与第一大股东“中静系”之间的分歧,也成为影响该行回归A股IPO之路的一大障碍。

关于中静系今后是否还会增持?根据银保监会在1月5日出台的《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规定:投资人及其关联方、一致行动人单独或合计拟首次持有或累计增持商业银行资本总额或股份总额5%以上的,应当事先报银监会或其派出机构核准。受这一规定的影响,在未获批准的情况下,各大股东继续增持存在一定的问题。

 

杭州银行——截止2017年底,Commonwealth Bank of Australia虽然是杭州银行的第一大股东,但是杭州财政局及一致行动人合计持有杭州银行24.16%的股份,是杭州银行的实际控制人。

锦州银行——该行股东结构比较分散,无持股比例超过5%以上的股东,并且在前10大股东中,通过进一步穿透其最终控制人,均为个人控股。 

 

2
农商行

受相关规定的影响,相对于其他类型商业银行而言,农商行控股权相对更加分散。

主要农商行股权结构

成都农商行中安邦集团控制该行35%的股权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其模式并不可复制。具体分析如下所示:

成都农商行——安邦控股成都农商行的始末

2009年12月成立之初,成都农商行属于成都市国有资本系统(合计持股30.99%)的公司,在2010年12月,成都农商行通过了增资扩股议案,引入战略投资者——安邦,安邦保险集团出资56亿元,占成都农商行35%股权;而原有的股东,虽然或多或少也参与了增资,但持股比例已被稀释,属于成都市国有资本系统持股比例由原来的30.99%下降为21.99%。2011年3月和11月,银监会四川监管局和中国银监会,分别批复同意了这一增资扩股方案。2011年年11月11日,增资、验资工作,全面完成,公司章程亦修订完毕。至此,安邦保险对成都农商行的“蛇吞象”尘埃落定(彼时安邦集团业务规模和资本实力远逊于成都农商行)。

需要注意的是,2018年2月23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中国保监会关于对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依法实施接管的公告》,安邦保险集团自此由银保监会接手。

但安邦控股成都农商的案例并不具备可复制性;根据《关于加强中小商业银行主要股东资格审核的通知》(银监办发[2010]115号)第一条、第二条详细列举了对股东的资格要求及限制要求。“同一股东入股同质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超过2家,如取得控股只能投(或保留)一家。主要股东包括战略投资者持股比例一般不超过20%。对于部分高风险城市商业银行,可以适当放宽比例。”显然当初成都农商行(不属于城商行)并不属于放松的范围,而且高风险城商行和农商行可以突破单一股东上限要求也是局限于资本充足率严重不达标情况。

《农村中小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令2015年第3号)规定:单个境内非金融机构及其关联方持有农村商业银行股权比例不超过10%。并购重组高风险农村信用社组建农村商业银行的,不超过农村商业银行股本总额的20%。安邦属于金融机构所以不受该项规定限制。

关于农商行,需要特别注意省联社的强势管理:省联社对部分农商行进行管理、指导、协调和服务,并享有一定的人事任命和经营管理权。

具体来看,目前农商行省联社自上而下的管理体制,大概有四种模式:

省联社是2003年农信社管理体制改革的产物,农信社管理权由中央下放给省级政府,各省成立农信社省联社履行对农信社的行业管理职能,即省联社是后天通过行政力量改革生成的机制。各基层行、社出资设立省联社,由省联社来管理自己,作为股东的基层行、社不仅要向省联社上交管理费,还得让渡属于自己的管理自主权,比如人事管理、信贷管理、财务分配等多项权力。

近几年来,省联社和部分农商行的矛盾不断升级,例如,2016年,江苏省联社提名的常熟银行副行长人选,被该行超2/3董事联袂否决;2017年1月15日,安徽省联社和安徽桐城农商行在人事任免上同样矛盾不断。关于未来省联社的功能定位以及农商行相互之间有抱团取暖值得我们进一步探讨。

5、券商行业:

证券行业呈现了高度的国有化控制特征。在资产规模排前十的券商中,除广发证券无实际的控制人外,其他9家券商均有中央和地方政府机构实际控制。在资产规模排名前三十的券商中,除长江证券、平安证券和广发证券外,其他27家券商均实际由国有企业控股。

图:资产规模排前十大券商股权结构图


表:前三十大券商控股情况一览


6、信托公司:

截至2017年报告期末,在68家信托公司中,其中第一大股东背景为中央国企控股的信托公司数量为25家;地方国资控股的信托公司为27家;民企控股的信托公司为12家;穿透后实际控制人比较特殊数量为4家。我国68家信托公司中,国有性质的信托公司数量占比高达76.47%,呈现高度的国有化特征。

穿透追溯实际控制人:

第一大股东为央企的25家信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持股情况在25家央企控股的信托公司中,财政部间接实际控制11家,国资委控股9家,其他央企控股5家。

在68家信托公司中,最终实际控制人为省、市级地方政府机构及地方国企的信托公司共有27家。

地方背景的30家信托公司最终实际控制人一览

在68家信托公司中,12家信托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为民营企业,在追溯“民营体系”信托公司的控制人时发现,明天系、中国平安集团,万向系,泛海系控制了绝大部分“民营”信托公司的股权。

“民营体系”信托公司的持股比例一览

针对上表,几点说明:

上表中我们仅考虑单一最大股东持股情况,并未考虑关联股东合并持股情况。以民生信托为例,武汉中央商务区建设投资由泛海集团实际控制,加上浙江泛海建设投资10.71%的股份,泛海集团实际控股民生信托93.42%的股份。

云南信托第一大股东为云南省财政厅,但为同一实际控制人的涌金实业(集团)和上海纳米创业投资共同持有47.5%的股份,实际控制云南信托的控股权。

新时代信托、新华信托和中江信托为明天系控股,万向信托为万向系实际控股,民生信托为泛海系实际控制。


穿透后实际控制人比较特殊的4家信托公司:


7、基金公司:

截至2017年末,我国已经获批的具有公募管理资格的机构合计136家,其中基金公司121家,证券公司6家,证券资产资产管理公司7家,保险资产管理公司2家。

从控股方来看,现存的136家公募基金公司中银行系14家,信托系24家,券商系65家,保险系7家,私募系4家、互联网系、期货系、地产系各1家,个人系6家,其他派系13家。总体来看,我国市场上公募基金管理人的控股股东主要以券商系为主,占现成立公募基金公司数量的47.8%;同时信托系和银行系也扮演了重要角色,占比分别为17.7%和10.3%。另外,随着我国基金公司设立门槛的降低,目前基金公司的控股股东背景更加多元化,同时包括部分保险系、私募系、个人系,其他派系等基金公司。

从公司性质来看,公众企业42家,数量最多;中外合资(41家)紧随其后,其他为中央国有、地方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等。

总体来看,基金公司的股权结构分布较为集中。据统计,136家基金公司中,有15家基金公司由单一股东控股,60%左右的公司最大股东持股比例达50%及以上。

在资产规模前50的基金公司中,中央和地方控股的基金公司比例达70%以上,呈现高度的国有化特征。


管理资产规模前50基金公司的股权结构一览


8、保险公司:

保费收入前20名保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分布相对比较集中,例如,中国人寿保险集团、中国人民保险集团、平安保险集团、太平洋保险集团保险集团均实际控制3家保险公司。

在进一步追溯中国人寿保险集团、中国人民保险等9家保险公司(或集团)的最终实际控制人中我们发现,财政部直接或间接控股有4家,分别为中国人寿保险集团,中国人民保险集团、太平保险集团、新华保险。同时,地方政府机构和民企控股部分保险集团,例如,泰康保险由地方国企控股,华夏人寿、阳光人寿等保险公司最终控制人为自然人。

同时需要注意的是,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和安邦保险集团目前被银保监会接管。

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权结构较为分散,没有控股股东,前几大股东之间持股比例相差不大,这些大股东或派出董事,或派出股东监事加入监事会,平安保险集团股权结构和董事会力量分布比较均衡。相对而言,现任董事长和CEO马明哲为平安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安邦保险集团:2017年6月14日,安邦保险集团在官网发出安邦保险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吴小晖(安邦掌门人),因个人原因暂不能履职,已授权集团相关高管代为履行职务。

 

2018年2月23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中国保监会关于对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依法实施接管的公告》,安邦保险集团自此由银保监会接手。

 

富德人寿保险:2016年2月5日,富德人寿保险实际控制人张俊被有关部门带走,属于协助调查。2016年9月10日,被带走协助调查半年之久的生命人寿实际控制人张峻,于8月底回归,但暂时并未主持工作。根据市场消息称,2016年9月9日,保监会成立生命人寿专职工作组,保监会财产险监管部主任刘峰担任组长,海南保监局副局长易细纯和江苏保监局副局长刘任担任副组长;保监会自此全面介入生命人寿。


9、金融市场基础设施:

总体来看,金融市场基础设施基本上属于中央政府部门主管。


10、金融体系所有权部分总结:

第一,财政部与汇金公司以绝对优势控制了工农中建交四大国有银行、国家开发银行和农业发展银行等政策银行;以第一大股东直接或间接控制了交行、中信、光大、华夏和广发银行,部分券商,信托,基金和保险等金融机构。这意味着,中国金融资产中超过50%是由财政部和汇金公司联合控制的。

第二,汇金公司为中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中投公司又为财政部的全资子公司,这意味着,汇金与财政部为一致行动人,即中央政府通过财政部控制着中国金融业的半壁江山。

第三,地方政府与其他央企控制了其余金融机构的绝大部分,控制了中国金融业另半壁江山。

第四,绝大部分股份制银行为地方政府和央企实际控制,这是由股份制银行的发展历史决定的:股份制银行基本上由地方政府和央企设立。

第五,与股份制银行类似,城市商业银行、农村商业银行多为地方政府创建,在银行改革大潮以来,地方政府仍然实际控制了绝大部分城商行与农商行。

第六,信托、券商、基金股权结构分布基本相同,多为央企和地方政府所设,经过多年的股权变更,民营企业、地方国资、央企股份、外资间之间股权的转让,多数公司的股份已经相对多元化,但地方国资与央企投资控股公司仍然牢牢的控制了中国主要的信托、券商、基金,其股权结构呈现高度的国有化特征。

第七,保险公司依规模大小,大保险公司的股权结构与国有商业银行相近,为财政部与汇金控股,中小保险机构的股权结构与券商更为相近。

第八,以安邦保险和平安集团为代表的民营企业,在金融体系控股权中崭露头角,部分机构已经实现了银证保的全牌照。关于民营机构在金融体系的股权分布情况,具体可见此前公众号发布文章《民营金控退潮?揭秘民营二十八族系持牌现状》一文

第九,最重要的金融市场基础设施,几乎全部控制在政府手里,次重要的机构,虽然是会员制机构或者公司,但会员大会名存实亡,主要负责人均由政府任命。

第五部分 金融体系“人、事、财”研究

金融企业控制权问题,除考虑股权分布集中程度与控股权外,还需要考虑其他因素的影响,例如,人事任免制度、业务监管、中央和地方的关系、党委组织等的影响。

1、金融体系的人事任免权:

现有中国金融系统人事任免框架是在1998年之后慢慢形成的,涵盖了两条主线:党务与高管。但在1998年以前,这两条线并不区分。

(1)“旧制度”

1998年以前,金融机构尚未建立起现代的企业治理,人事任免权主要归属于党务,即金融企业的人事任免权基本上由党委组织行使和管理。

这一时期人事任免制度的特点:很多金融机构(包括央行)的人事任免由地方政府直接控制,包括央行的很多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甚至完全处于地方政府的控制下,总部对分支机构失去控制,“为地方政府发展出力”,“在本地吸储、贷款用于本地”成为通行的做法。

(2)制度发展

基于这种背景,自1998年以后,我国颁布了一系列法律法规,从党务的条线对主要的金融机构收权,实施垂直管理,上收金融机构各分支机构的人事任免权。

1998年5月15日,我国颁布执行《中共中央关于完善金融系统党的领导体制,加强和改进金融系统党的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了主要金融机构的负责人为中央管理:

中国人民银行,证监会,各国有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中国人民保险(集团)的党组改为党委:垂直领导本系统的党组织,垂直管理本系统的干部。中央金融工委管理深度下沉至分支机构一把手,以此隔绝了地方政府对金融系统的影响。

同时,为了减轻地方的反弹,同时规定上述各金融机构的省级分支机构、派出机构和直属单位主要负责人的任免,各金融机构党委决定前应征得省(自治区、直辖市)委的意见,由中央金融工委进行协调。

在机构业务管理条线,2000年3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了《金融机构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办法》:金融机构高管的任免资格,应接受和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审核。这时,监管机构对金融机构的人事任免拥有两条较有约束力的权力:不通过任命的权力、免职的权力。

 

2003年,中共中央金融工委撤销,金融体系的党委监管权分别下放到各监管机构,被监管金融机构的党组织关系分别设在央行、原银监会、证监会、原保监会,由他们“代管党的组织关系”。

 

业务管理条线的任职资格的审查与终止的权限移至各监管机构,分别制定了行业的“金融机构董事(理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办法”,包括银、证、保在内,均有相应的管理办法,涵盖所有主要类型的金融机构。

2004年《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任职管理办法》:基金公司的董事和基金经理的任免,应报经证会审核。

 

银监会令2013号和2015年《中资商业银行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国有银行、邮储银行、股份制银行法人机构和总行营业部,分行、分行级专营机构的董事、高管的任职资格由银监会受理、审查并决定。


城商行法人机构、分行、分行级专营机构董事、高理任职资格,由所在地银监分局或所在城市银监局受理并初步审查,银监局审查并决定。

 

2014年《保险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规定》保险机构董、监事任职、调任或者兼任高管,应当报经保监会核准。

 

2015年《证券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监管办法》:证券公司董、监、高管人员和分支机构负责人应当经证监会核准

 

2017年《关于修改<中资商业银行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的决定》

简化高管资格核准程序,对于同质同类银行业金融机构间的平级调动或改任较低职务的,取消事前核准改为备案制。

经过若干法律法规的指定,我国目前形成了涵盖党务和高管的人事任免制度:中管企业和省管企业的总部机构的人事任免权归属于党委;金融企业的分支结构的干部实行垂直管理。


同时,监管机构有权对金融机构董、监、高级管理人员进行任职核准和监督。


图:国目前金融体系人事任免制度

而地方性金融机构的党委与业务两条线的管理,在中共中央金融工委时代,地方性金融机构的党组织设置、领导关系和工作职责,由地方党委参照本通知精神并根据实际情况作出规定。城、乡信用合作社的党组织由所在地的市、县委领导。地方性金融机构的跨地区分支机构的党组织,一般实行属地领导。演变到现在,各地情况均不相同。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2018年6月,国务院在《关于完善国有金融资本管理的指导意见》中,对国有金融机构领导人、经营管理者管理做了以下规定:

加强党对国有金融机构的领导:强化国有金融机构党的建设,巩固党委(党组)在公司治理中的法定地位,发挥党委(党组)的领导作用,把党委(党组)会议研究讨论作为董事会决策重大问题的前置程序,合理确定党委(党组)领导班子成员和董事会、监事会、管理层双向进入、交叉任职比例。

建立国有金融机构领导人员分类分层管理制度:根据不同机构类别和层级,实行不同的选人用人方式。推行职业经理人制度,董事会按市场化方式选聘和管理职业经理人,并建立相应退出机制。


2、业务监管:

业务监管是金融机构中最为庞大的、最具寻租空间的权力,其准心就是以高管准入、市场准入、业务审批为主的管理,近年来经营监测越来越成为央行、银保监会的主要工作重心。

目前中国的金融机构管理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机构管理:包括市场准入、分支机构设立、人事任命核准与终止等。

第二,业务监管:金融产品的各个方面(价格、面向对象、治理机制等)。

第三,经营监测:以合规和风险防范为基础的各类基于指标的非现场监管与现场监管。


金融监管机构对银行业、证券业和保险业依法进行业务监管:

银行高管任职前需要取得监管机构的任职审核,并且拥有任命前的一票否决权,以及任命后的免职权。

监管机构对包括资产管理公司等在内的“后12户”金融央企,行使了部分出资人职能,即按照党管干部原则对其领导班子进行管理,取得了“后12户”金融央企的人事任免权。

监管机构(两会)有权进行业务管理条线的任职资格的审查与终止,制定金融机构高管人员任职资格管理办法。

业务监管对金融体系控制权的影响主要体现在对金融机构市场准入标准、分支机构设立、人事任免等方面。

尤其是在金融机构发生经营性困难,或者金融机构发生重大违规事项实际控制人处于被控制状态,那么相应监管机构有更强的话语权,主导董事会改组,主导并购重组或资产剥离等,保障持续经营和金融系统稳定。


3、财权等基础管理:

中国国有企业的管理权分置,不受《公司法》等法律约束,更体现在资产转让、收益回报、薪酬制定等方面。从2003年至今,中管金融企业的基础管理职能,主要由财政部金融司承担,包括负责金融机构国有资产的基础管理,即相关的统计备案工作;负责金融机构国有资产转让、划转处置管理,监交国有资产收益;拟定金融机构的资产与财务管理制度并监督其执行,如金融企业会计制度、商业银行的拨备和核销政策及报批等。

 

同时,2018年6月,国务院在《关于完善国有金融资本管理的指导意见》中,要求加强金融机构和金融管理部门财政财务监管。


  • 财政部门负责制定金融机构和金融管理部门财务预算制度,并监督执行。各级财政部门依法对本级国有金融机构进行财务监管,规范企业财务行为,维护国有金融资本权益。


  • 进一步完善金融企业财务规则,完善中国人民银行独立财务预算制度和其他金融监管部门财务制度,建立金融控股公司等金融集团和重点金融基础设施财务管理制度。

 

第六部分 本文结论:谁控制中国金融体系

从控股权上看,财政部和汇金公司控制了我国金融体系一半左右的股权,为我国金融体系的实际控制人。

从人事任免角度来看,中组部(党委)、监管机构(一行两会)对金融体系的控制权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党委决定中管企业和省管企业总部机构的人事任免,对金融体系的人事任免的影响较大。虽然两会对其监管的金融机构有任职资格审查,但笔者认为人事任免控制权角度而言,提名权更加重要。

从业务监管来看,业务管理条线的任职资格的审查与终止需要经过监管机构审核和批准。

担任金融机构高级管理职务的人员,应接受和通过两会相应的监管机构的职资格审核。从业务监管方面来看,对中国金融系统来说,央行是相对强势的控制人,“央妈”的称号也源于此。

但控制权也无法一概而论,控制权相对比较复杂,需要考虑很多其他因素的影响,例如被控制机构对监管机构甚至更高层的游说能力惊人等。在金融系统中,四大行对国务院、央行和监管当局的影响力非常大,目前我国一行两会的负责人大部分从四大行中产生,而四大行的负责人又多从监管局中产生。因此本文从所有权,人(人事任免),事(业务管理),财(财权关系等)等方面进行谈论,而实际中需要考虑其他更复杂的东西。